抛锚法国高速路

      作者：李宗儒

　　今年5月，随中国旅行社出游比利时、法、意、德、奥、瑞士、捷克及梵蒂冈等国。我年逾花甲，从未走出国门，此番西欧之行，确实令人眼界大开，感触颇多。虽说欧罗巴的异域风情、教堂宫阙、著名景观以及高度的物质文明，早在书刊影视中久闻，然而身临其境后，依然觉得震撼。不过此行颇多的感触中，倒是抛锚法国高速路更令我难忘。

　　按照国旅的安排，从布鲁塞尔下飞机后，我们就乘上了辆旅游大巴。这是辆奔驰牌豪华大巴，车况很新，内饰整洁。司机是位意大利中年人，穿着帅气，驾技娴熟。车好司机好，令我们心安，可没想到第二天竟抛了锚。

　　这天一早，我们赶往巴黎准备游览著名的卢浮宫。当车行至巴黎市郊高速公路时，液压表亮起了红灯，并发出“嘟嘟”报警声。司机连忙靠边停住，车前车后地检查起来。不大工夫，司机沮丧地对导游说车抛锚了，不能再行驶了。

　　导游姓张，是个欧洲通。他很快就明白了司机的意思，随即给大家讲明了情况。一位挺内行的游客道：“张导，告诉司机，液压低点没大碍，注意点开就行，完全可以到巴黎后再去修理厂。”张导何尝不想凑合着开到巴黎，因为早与卢浮宫的中文讲解员约定了时间，耽搁过久就会打乱游览日程。于是他就试探着把游客的话讲给司机。谁知司机闻听，连声说“NO”。张导无奈冲那游客摇摇头：“欧洲人就是这么死心眼。”

　　不知什么时候，一辆安全巡道车停在了我们后面。两位穿黄色安全服的人突然出现在大巴前。他俩向司机问明情况后，认真地做了登记，并在大巴外侧设置了隔离桩，随后帮助司机查寻故障。忙活了一阵儿，也没有解决问题，液压表红灯闪烁，报警声“嘟嘟”鸣响。没办法，只好打电话求援拖车。

　　至此，张导只得打电话同国旅总部联系，请求尽快调剂车来送游客。中国旅行社在欧洲的业务量很大，租用着不少欧盟大巴车。

　　正在这时，两辆警用摩托飞快开来，直接停在了我们的车前。两位警察支好车，摘下头盔。一位头发花白看似警官的人，先上来看了看我们这些游客，没有说话，然后下车开始盘查司机证件，询问停车原因。

　　突然，一辆空乘的大巴靠边停下车。我们都以为是国旅调来的援车，纷纷赞叹来得真快。张导也急忙前去接洽。谁知，张导去不多时便回转，那车也就开走了。欣喜的游客诧异不解。张导回到车上解释说：“那车并非国旅调来的，而是辆过路的当地车。”人们不禁问：“过路车干吗停车?”张导说：“人家问是否需要提供帮助，说可以把游客送到巴黎。”人们埋怨道：“那为什么不让他送呢?”张导说：“国旅调集的救援车很快就要到了。”

　　我们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当地车，不禁感慨议论起来。若是在国内高速公路上抛锚，想拦辆车求援是很难的事，更别奢想有人主动停车帮忙了。有个游客问道：“张导，我们要是答应帮忙，他收车费吗?”张导摇摇头：“帮忙就不会收费，但小费还是要给的。”那游客笑道：“他仅是停车问了声。你给小费了吗?”张导说：“给啦。在欧洲，服务是有偿的，享受服务就必须付小费。给小费是对服务的尊敬，否则人家会看不起你的。”

　　这时，查询完司机的警官又跟导游说，为了确保安全，让游客到路边隔离带候车。张导说，替换的车马上就来了，是否不要倒腾了。警官同意了，但让张导把住门口，不许游客下车上路。

　　清障车来了。在国内司机最惧这物，因为拖车“宰”人没商量，不仅费用按公里算，而且它一出车就有了惊人的身价。不过，在这里大巴司机倒没有惧色，拖车司机也不是冷面，俩人握手寒暄后竟一起查找故障。到底是拖车司机技术高，终于找到了故障点，原来是根液压油管裂了。虽然查到故障，但无法修复，还得要拖进修理厂。

　　恰在这时，国旅派来的救援车也到了，游客们欢呼起来，迅速地登车启程。那辆故障大巴也被拖车带走了。

　　我看了下表，从大巴车出现故障停车到被拖车拽走，前后不过四十分钟。亲历此事，不仅佩服法国高速路的管理效率，而且更叹服其处置抛锚车的做法。无论是巡道人员、警察还是拖车司机，他们首先采取措施确保乘客的安全，其次是帮助司机查排故障，最后才是例行公事。此外，那辆主动停下要帮忙的客车，也给人留下温情的回忆。为此我曾问过导游，法国人这样做，会不会因为我们是“老外”。张导笑着摇摇头：“人家欧洲可没咱们那么强的外宾意识。”